这边放点冷或者其实不是太冷的东西好啦

【授权翻译】Second Chance, chapter 1(穆扎卡/M-21,虐心向)

Madame aZure的作品翻译第七弹。
和下一篇是同属于一篇文章的前后章。翻译润色感谢“我不做大侠的基友好多年”同志~

应作者要求,现声明如下:
Second Chance是一篇Noblesse的同人小说,原作者是Madame aZure。这篇翻译得到了作者的授权允许,本人没有任何从翻译这篇同人创作的过程中获利的意味。
Disclaimer: "Second Chance" is a Noblesse Fanfiction which written by Madame aZure. This translation has the authority of it's author. No profit is meant from the translating of this fanfiction.

作者的FF地址:
https://www.fanfiction.net/u/7540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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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地址:
https://www.fanfiction.net/s/11799790/1/Second-Chance
授权书同第一弹


Second Chance   by Madame aZure
第二次机会



[有什么人能在寻求复仇之前被说服重新考虑一下吗?M-21将会发现这一点。]

标题:第一章:招惹一头沉睡的狼
作者:Madame aZure
同人原作:Noblesse;
配对:Muzaka/M-21;
类型:Angst【虐心】;
级别:T-M【青少年-成人级】;
警告:这篇同人小说里包含粗口,暴力和一些令人不快的景象。请自行承担阅读风险。
弃权声明:我不拥有Noblesse 或其中的任何角色。这篇同人的创作没有任何商标侵权或者从中获利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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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是他至今为止最为荒唐的想法,他绝对会因此被杀的。激励别人可不是他的特长——他不知道如何给他人带去正面的影响,只懂得用自己的嘲讽转移敌人的注意力。这是个非常有用的战斗技巧——让你的敌人失去冷静,好使他们在进攻时更容易犯错。但是,一条毒辣的舌头加上一个恶劣的脾气,或许会是一种最糟糕的组合。他总是有种“这一次就是自己的死期”的感觉——他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穆扎卡的感觉。他自己就曾经失去过对他来说所有重要的一切。他明白那种眼睁睁看着他在乎的那些人一个个死去时的痛彻心扉,那种无法挽救他们时的无能为力,还有盲目地吞噬着他,将他的痛苦和理智一道燃烧殆尽的怒火满盈的感受。他记得他绝望地试过了所有他能做到的事来让他的同志活下来,哪怕只能多活那么一天:他自愿代替他们接受实验,主动提出要承担任务,甚至让自己成为分散科学家注意力的诱饵。尽管他竭尽了全力,可他的整个世界还是在他身边崩塌了,他所有的同志都死去了。有好几次,他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随着他们一起死去——他又不是系列里最强大或最聪明的那个,但由于某些事态发生了奇怪的转机,他成了M系列中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人。多么可笑的世界啊……
也许他的选择是出于更自私的原因。他在穆扎卡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他的同志们因为无法承受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实验而纷纷死去的时候,他也产生过同样的反应。那个时候,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整个基地和他自己一起炸掉,杀光所有在那里工作的科学家。他差点就成功了,可对方发现了他小小的自杀计划,确确实实地将他彻底调教了一番。他无法保证那时的自己能进行理性的思考,又怎么能当真说服穆扎卡不要犯下同样的错误呢?
或许,正相反的,是利他主义在驱使着他的行动。M-21一直想要感谢莱杰罗,对方给了他一个家,保护了他,赐予了他明天会更加美好的希望。莱杰罗真的很关心穆扎卡,看到他的朋友被复仇的渴望一路领向堕落令他很是痛心。那位Noblesse试图帮助过对方,但他所有的努力都落空了。最终,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非常地清楚,当那个时间点到来之时,他必将成为那个阻止对方的人,即使代价是他的生命。
命运的齿轮就是这样运作的,其结果已经注定——像他这种微不足道的垃圾真能扭转这一切吗?M-21对此深感怀疑,可是直到他得到机会和穆扎卡交谈之前,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Z~

看起来,他的机会比想象中来的还快。某个晚上,他正独自在学校中巡视,以确保一切如常。塔奥和塔基奥现行离开了一步,他们今晚还有别的计划。塔奥想要在他新开发的软件程序上继续动工,因为编码部分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而另一方面,塔基奥有个美发沙龙的约会,因为他向允儿和秀伊保证过他陪着她们一起去。两个改造人都贿赂了M-21,想让他帮他们替个班,并且对弗兰克斯坦保密,狼人欣然地接受了。塔奥保证三天内都不会来打扰他,而塔基奥则承诺会连他的那份盘子也给洗了,时间也是三天。见鬼,不管怎样他都是会答应的——他无比确信自己不介意能稍微清净一下。
当M-21注意到有个人正站在学校附近某座建筑物的屋顶上时他正好绕着学校走完了一圈。他眯起双眼,目光聚集在那个人的身上,准备看看对方是否会成为威胁。在望到那些在风中飘动的银色头发的时候,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这不可能,要么这是个玩笑,要么就是他成了世上所有人中最幸运的那一个。或者说,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如果他被他那个及其错误的计划给害死了的话。
穆扎卡隐匿着自己的身形,从远处眺望着学校,看上去没有攻击的意图。他或许是想再次和莱杰罗谈谈,但是由于Nolesse已经离开学校回了家,于是前任狼人首领就只是转身并离去了。M-21没多想便跟了上去。这是一个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浪费它的!
狼人一定是注意到M-21正在跟着他,因为他把他领向了一个建筑工地,停在那栋未完工的建筑物的屋顶上面。改造人追上了他,不过没有立刻接近对方,而是藏在了阴影之中。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儿。”穆扎卡叫他出来,安静地俯视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您好。”M-21迟疑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和前任狼人首领之间近距离的接触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决定:很明显他正要犯下一个重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他必须试一试……但是这真值得他去冒这个风险吗? 
“嘿,你好。”穆扎卡回了话。“你是莱杰罗的一个朋友,对吗?嗯——”他的尾音拖长了,那暗示着他其实不知道改造人的名字。
“M-21。”他自我介绍到。他依然讨厌这个替代了他真名实姓的代号,可是直到他能发现他的真正身份为止,他不得不用这个代号来称呼自己。有时他会想,在他最终找回自己的名字之后,他能够把这个代号就那样丢弃吗?他能够扔掉这最后一样把他和他从前的同志们维系在一起的东西吗?不过这种问题他可以改天在想。此刻,他手头有件更要紧的事情。
M-21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双眼闭上了片刻。他再次睁开眼睛,及其认真地看向穆扎卡。另一名狼人似乎在端详着他,耐心地等待着M-21告诉自己他之所以接近他的缘由。
“我想和你谈谈……”M-21说,声音里依然带着犹豫。
“没问题!我听着呢,小狼崽![注1]” 穆扎卡回答到,对他展开一个巨大的,露出牙齿的笑容。改造人听到这个昵称后心头一颤。他猜想穆扎卡称呼他为“狼崽”的理由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狼人(或是之类的什么原因,因为他身上唯一具有狼人属性的东西是他的心脏),也是因为他比他的年龄要小。他只希望塔奥不会听到这个称呼——黑客在自己的头脑中收集到的和狗相关的笑话已经多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我,呃……”M-21结巴起来,不知道要怎样切入主题。“我听说你想为你女儿的死报仇。”M选择了那种最直接的方式——他根本没可能让他即将说出的那些话变得婉转一些。直截了当地说出大实话的结果是让穆扎卡的身体绷紧了,笑容也渐渐消失了。也许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去招惹一头沉睡的熊……呃,狼[注2]。
“是莱杰罗让你来的吗?”狼人问他,眼睛眯了起来。
“不,他没有。”妈的,他应该撒谎的。如果穆扎卡相信是莱杰罗派他过来的,也许在M-21惹怒他的时候,他就不会立刻拧下他的脑袋。这件事很快就会发生的,肯定的,谁让M-21非要这么口无遮拦。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回家去吧,小狼崽。”穆扎卡警告他,接着转身离去。
“等一下!”M-21的恳求使得他停住了脚步。“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想要伤害无辜的人。”改造人不想就这样放弃。
“那些‘无辜的人’夺走了我的女儿。”穆扎卡咬牙切齿地回答说,怒气渐渐地汇集在他的双眼之中,不过他依然还想着要离开。
“现在所有活着的人类都要为你女儿的死负责吗?孩子们,父母们,那些甚至都不知晓你的存在的人们?所有的人?”要不就是他终于疯掉了,要不就是他的狼人本性比起莽撞冒昧更像是有受虐倾向。否则还有什么其他该死的原因让他去激怒一个能在眨眼之间就能把他杀掉的狼人首领呢?
“小心点,小狼崽!我刚刚才苏醒过来,而且自控力也不如既往。你可真的别想要惹我生气!”穆扎卡说,呲着他的利牙,这个动作在狼的语言意味着 “闭嘴否则我就撕了你的喉咙”。
M-21想要听从这个警告,想要放弃和狼人首领讲通道理的目的,想要活着并且完完整整的回到家里。但他心中某些疯狂的部分告诉他继续说下去。他无法退却,他必须这样做!
“回家去,小狼崽!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玩儿去吧,让大人来处理那些和你们无关的事情!”哦,现在他又说了那种话!M-21气炸了,脾气像火山一样爆裂开来。他竟然把他当做一个孩子对待!
“不!你必须要听我说,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账!”他厉声说到。啊,好吧,让这些事都见鬼去吧!“为什么无辜的人非得要受苦受难,只是因为你决定要发一发你的暴脾气?你失去了你的女儿,那又怎么样?你觉得是你是世界上头一个失去你所爱的人的——” M-21没能说完这句话,他被掐住了脖子,然后给扔了出去,撞上了临近的一面墙,那股冲击力夺走了他的呼吸。幸运的是,这次攻击只是想恐吓他,而不是杀了他,所以他没有断手断脚或伤及肺腑。他奋力让自己再次恢复了呼吸,用双脚站了起来,并立刻变了身——穆扎卡可不是他不全力以赴就能应付的对手。
“这只是个警告,小子!”狼人冷酷地说,向他投来傲慢的目光,双手无法控制地抽搐着,好像他很快就要失去自控力而变身了。“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和谁讲话。像你这样幼小的狼崽根本就没可能想象的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残酷的死亡夺走会是种什么样的滋味。永远不要谈论你一无所知的东西!”
“你觉得我不知道失去他人的滋味吗?”M-21咆哮着,痛苦和悲伤从他的眼前闪过。“你才是那个对我失去了多么多一无所知的那个人!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成为那种到处晃悠着向每个人发泄着自己的挫败感,只因为他根本就他妈的没有卵蛋也没有胆量去面对现实的混账玩意儿。再说一遍,你就是个发疯的操蛋的蠢货,装得好像挺高贵强大似的——我应该向你鞠躬致意吗,前任狼人首领先生?”改造人愤愤地把话一吐而尽。他那火爆的性情放纵了他的毒舌。如果弗兰克斯坦能听到他的这些话,说不定他会带着父母般的骄傲,戏剧性地抹去一把眼泪。他把他教得很好。
在M-21看到三道银色的鞭影向他高速袭来的时候,他的双眼瞪大了。他竭尽了自己的全部能力反身闪开了它们,可是手臂上依然被撕出了三处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从中爆发的剧痛让他蜷起了身子。穆扎卡站在原地丝毫未动,然而从他竖缝形的瞳孔,变了形的指甲和他那副危险地翘起嘴唇,露出尖牙的神情来判断,他正处于狂怒之中。前任狼人首领看上去想要重新控制住自己,因为他的这次攻击的只是想伤害M-21而不是立刻就杀了他。穆扎卡的力量同莱杰罗的不分上下:他可以在改造人能够意识到之前就把他捏成粉末。任何心智正常的人这种情况下都应该就此停手,收工回家了,但是M-21偏没有这样做:此时此刻,他要么达到自己的目的,要么死在这里,而在他历经了那么多的事情,并从中活了下来之后,他拒绝自己在这个时候死去。
“当然啦,每个人都该行动起来,随便杀上几百几千个平民,因为这才是在平复失去所爱的心情时最有逻辑的行为了!”他继续说了下去,紧紧抓着那只严重流血的胳膊。“你觉得这个世界欠你的吗?没人欠你任何鬼东西!特别是那些无关的人!”他再次闪开六道向他飞来的鞭影,它们撞上了混凝土,将它击成了粉碎。穆扎卡的呼吸即快又浅,似乎真的在努力不让自己失控。他一定是迟疑了,因为他认为M-21是莱杰罗的朋友。
“你觉得你是如此他妈的有资格夺取每个人的生命,就因为你曾经是狼人的头儿?”改造人尖酸地说。“快醒一醒,看清现实吧:你什么都不是!如今是马杜克大权在握,他煽动了每一个你过去庇护过的狼人来对付你!不过话说回来,也没有任何头脑正常的人会跟随一个像是在精神失常的首领,仅仅因为有人弄死了他的小姑娘,对不对啊,亲爱的爹地?”
“闭嘴!”穆扎卡失去了控制,向对方冲了过去,宛如一道银色的闪电。M-21试图躲开这招,但他的速度不够快,被另一个人仅靠利爪下的风压所形成的风暴卷在了里面,那双爪子撕裂他的左半个身体,从肩膀撕到大腿,把他重重地拍到了另一面墙上。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正在断裂开来,极端的痛楚模糊了他的视野。断裂的肋骨戳穿了双肺,害得他从中咳出了几口鲜血和肉末。他的痛苦即是因为那些碎裂的骨头正彼此挤压着,也是因为液体正迅速地在肺里聚集起来,使得他难以呼吸。他想要站起来,然而受伤的那条腿却拒绝听命。
“看看你的样子吧!”M冷笑着,喘息着,既然他站不起来,那就跪着好了。“你知道的,命运女神会给那些她不喜欢的人展现一场有趣的表演——她会夺走那个人所爱的所有,或者是那个人自己的生命。我猜她只是在你身上实施了第一种选项。”他继续说着,尽管他马上就要迎来被残杀的命运。
“管好你的舌头,要不然我就把它连同你的喉咙一起撕开!”穆扎卡咆哮到,将利爪再次挥向了他。他的爪子切开了血肉,彷佛它们是纸做的那般,在M-21的背上留下了三道长长的抓痕,使得改造人痛苦地惨叫起来。为什么穆扎卡不只是将他一击毙命?为什么他要犹豫不决?不,他没有在犹豫——他这是不着急杀他。他想先要对他折磨一番,在他身上发泄出他的挫败感,然后再把他大卸八块。M-21必须要立刻利用上那一点来表达他的观点,否则他就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地见到M系列中的其他人了。
“好好观察一下你的周围吧: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悲惨。有数百万人都失去了对他们来说所珍重的一切:母亲们哀悼着她们死去的孩子,父亲们在他们心爱之人的坟墓前哭泣,孩子们失去了他们的父母,爱人们在医院的床边祈祷着他们的伴侣能够从晚期的疾病中康复。甚至,我还知道有些贵族的小孩不得不接过自己双亲的职责,因为这操蛋的世界夺走了他们。甚至,我本人就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你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吗?”
“你真的应该去学一学不要说那些没有用的话了,小狼崽!我做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穆扎卡从紧咬的利齿中喷着气,他慢慢地向M逼近着,宛若一个捕食者在将他受伤的猎物迫入绝境。
“你觉得这事和我没关系?它有!”M-21吐出了更多的鲜血,开始变得几乎无法呼吸,口中尝到的铁锈味也简直让他感到反胃。“只要你盲目的愤怒威胁着会制造更多的牺牲者,摧毁更多的生命,这事就和我有关系。”前任狼人首领举起了爪子,准备做出最后的一击。
“但是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句言语让穆扎卡瞬间停下了攻击。“我知道失去所爱之人是种什么样的滋味,独自一人,觉得没人能理解你的痛苦是种什么的感受。我知道人是很容易屈服在愤怒之下的,因为发怒比面对现实要安全的多。现实带来的是痛苦,愤怒带来的是麻木。我失去的太多太多了。Union剥夺了我的过去,杀死了我所有的同志,也带走了我的人性。”另一个人直直地望着他,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没有再次发动攻击,双手渐渐落回体侧。
“复仇是一头怪兽:它用血债血偿的想法诱惑了你,蒙蔽了你的视线,于是在你寻求复仇的期间,你会牺牲掉你身边的任何事和任何人。不要让报复心控制住你,不要让它在你身上肆意妄为……你将会不停的杀啊,杀啊,一直杀下去。到最后留给你的又会是什么?当你成功地干掉了所有人之后,又剩下了什么?你要为什么而活呢?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事物。唯一留下的就是你那毫无意义的生命,因为你是孤家寡人。你早就推开并伤害了想要帮助你的每一个人。”M-21开始感到了眩晕,大量失血让他的视野一片混乱,但即使视线已经模糊,他还是能看到自己的话语向尖刀那样戳中了穆扎卡,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洞穴里的回声般在对方的脑海中回荡着。
“我知道你是不会停止复仇的,我也觉得这样完全没错。但你要采取正确的方式,惩罚那些真正应该得到报应的家伙,保护那些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对象。Union夺走了我的记忆,奴役我,折磨我,虐待我,利用我,强迫我做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然后最终夺走了我全部同志的生命。我要复仇。这是我应得的复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过我会选择正确的方式,因为我还有一个家需要我保护。我有在乎的人,他们也同样的在乎我。我不会仅仅因为我想用尽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惩处那些害过我的人,就去伤害到他们。总有一天,我会复仇的,但我的家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M-21竭力地想在自己说出的这些话中传递出他的信念,可是他的头开始沉重起来,保持清醒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
“我还有什么可保护的?”穆扎卡以一种平静的声音开口问到,双眼深处隐藏着如此之多的悲伤和痛苦。“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可以去保护的。我的爱人死了,我的女儿也死了,我的族人想要我死。我还有什么剩下的……?”他的声音减弱了,满腔怒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悲伤。这只小狼崽的话在他的心中回荡着,激起了那些很久很久之前就被他锁在心底的念头。他想要再次地愤怒起来——愤怒是有利无害的,愤怒是轻而易举的。但他却好像没办法使出力气来发火了。他感到了厌倦,厌倦了躲在那份盲目的愤怒之后,也许小狼崽是对的……
“莱杰罗。”改造人说,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撑住自己的身体,这样在他倒下的时候就不至于脸先着地了。
“莱杰罗?”另一个人不敢相信地问道。莱杰罗现在怎么可能还会帮他?在他的那些所作所为之后……
“他依然在等着你,你知道的。他依然会向你伸出手来的。你是他的朋友。”整个世界开始天翻地覆起来,M-21的视线边缘渐渐变得昏暗下去。
“他是个傻瓜。”穆扎卡摇着头说。他知道小狼崽没有在说谎:哪怕在他女儿死去的那天,莱杰罗想做的也是阻止他,叫他冷静下来。也许,要是他当初听了他的话,他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了。但是这样说来,这也意味着他必须面对现实:他的孩子死了。
“他确实是。”M-21虚弱地表示赞同。“一个内心温柔的傻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保护每一个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填满自己的肺部,希望这样能够让眩晕褪去。这个动作引得那些断裂的肋骨碎片彼此碾压起来。他耗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让他自己在这种剧痛中继续保持着呼吸。
“请再考虑一下你的复仇计划吧。你并不是独自一人。”M-21再次深深吸进一口气,好让自己能撑下去,尽管他也清楚自己无法再坚持多久了。这点倒不是很重要——他已经做到了!他的话传达给了对方,让对方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这个世界上依然还是有关心你,会对你伸出双手,想要帮助你的人存在的。让[斜]我们[斜]帮你把这件事做对,伸张正义,迎来改变。和我回家吧,莱杰罗会很高兴见——”M-21的说话声中断了,黑暗终于攫住了他。他侧身瘫倒在地上,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小狼崽?”穆扎卡问到,但改造人却毫无回应。“小狼崽!”狼人再次喊了他一声,方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他再次失去了控制!他冲到对方身边,把人搂在了自己的双臂之中。他都做了些什么?哦天哪,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他伤害了一只无辜的幼崽!他能做什么?他要怎么才能救到他?弗兰克斯坦!可是他现在在莱杰罗那边。而在那一切发生之后,他是想要想要避开与莱杰罗的会面的,知道对方会比任何人都能更快的读懂他,但是如果他不采取适当的措施,这只小狼崽可是会死的。
当M-21开始咳嗽,鲜血从双唇间涌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的时候,穆扎卡下了决心。他不能再让另一只幼崽死在他的怀里了。
穆扎卡把昏迷中的人抱起来,贴在自己的胸口,接着冲向弗兰克斯坦的家所在的方向,祈祷着自己能够及时赶到。

~Z~

穆扎卡冲进前门,惊到了看上去正要准备吃晚饭的这个家里的人。伙伴身受重伤的景象让他们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震惊到动弹不得。
“他需要救助!”穆扎卡恳求到,弗兰克斯坦立刻以他非人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边。
“发生了什么?”他怒吼着,从狼人手里接过M-21。
“是我的错,我失控了,我——”但弗兰克斯坦根本没有听他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怀中的重伤者身上,向房间外冲了出去。
“塔奥,塔基奥,去实验室,现在!”在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前,他命令到,要他们做好协助他治疗M-21的准备。
两个人马上就跟了过去,没说一句话。穆扎卡看着他们离去,关于他自己都做了什么的念头折磨着他的灵魂。的确,那只小狼崽是激怒了他,但是他不应该像那样失去控制。他向莱杰罗看了一眼,对方也回望向他,表情中蕴含着极大的悲痛,甚至连他周身的空气也看上去要随之而泣了。
“莱杰罗,我——”可是Noblesse用一个优雅简练的手势止住了他。
“莱基斯,给穆扎卡准备好沐浴的热水,看看有没有可以供他替换的衣服。”他文雅地吩咐到,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天鹅绒做的。
为什么他需要洗个——?狼人看了看他自己,发现他的衣服和双手上染满了小狼崽的鲜血。好吧……
“这边走,”那个年少的贵族鞠了一躬,转向穆扎卡。“如果你愿意跟我来的话。”他对狼人说到,领着他来到楼上。他安静地准备好了热水,毛巾和衣服,但是穆扎卡留意到对方每一次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鲜红的眼睛都想要咬死他——他非常地愤怒,可是却把这股愤怒给藏在了心里,因为他毕竟是名贵族。他再次鞠了个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狼人洗起澡,冲刷着那些血红,想知道莱杰罗为什么没有抬手将他染血的衣物变成另一套。他琢磨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思路才明晰了起来:他给了他时间来思考。他想让他冷静地审视现况,彻底地,严肃地意识到他的所做作为。内疚感像一把老虎钳子那样夹住了他的心脏,无情地碾碎了它,可同时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他的心痛了起来——是M-21的话:“[斜]不要让报复心控制住你。[斜]”那些话的确刺痛了他那根敏感的心弦——他心中有个部分一直知道复仇是毫无意义的。不管他杀了谁,他的女儿都不会重获呼吸了。小狼崽是对的:愤怒是更安全的。当他的心智不被怒火蒙蔽的时候,他就会不断地回想起她死时的那个景象。她那小小的身躯被捧在他的双臂之间,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没有生气,她美丽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了,沾满鲜血的双唇再也不会微笑了。他记得自己向任何能听到他的祈求的神明哀求着,向对方哀求能救救他心爱的小女孩,向每个能把她带回来的恶魔承诺了,向对方承诺他自己的灵魂。但是那样的奇迹并没有发生,他可怜的女儿死了,而他也彻底崩溃了。眼泪滑过了他的面颊,悲痛再次攫住了他。愤怒是更安全的。
在洗完澡后,他换好衣服回到了起居室。当看到他时,莱杰罗站起身来,无言地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贵族。穆扎卡明白对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跟我来”。莱杰罗很少使用言语,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它们就会对他周围的事物造成巨大的影响。
他领着他下到一条走廊,走向一座电梯。电梯又通向了另一条走廊,走廊上有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瓷砖,明亮的光线,闻起来有浓重的杀毒剂的味道,两侧分别有好几扇门。他们走向了一扇门,走进了一个像是等候室的房间,其中有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在最里面的墙上还有另一扇门。贵族们落了座,等待了起来,沉默地无视着他。或者说,至少是努力地想要去无视他,因为那两个年轻贵族的绷紧的坐姿,紧闭的嘴唇,冰冷的眼神和针对他那种普遍的厌恶感都揭露了这一点。莱杰罗是个例外,他望上去好像这不过是他生活中平常的又一天。穆扎卡坐了下来——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等着莱杰罗给他提示让他开口。可即便如此,他又能说什么呢:“嘿,我不过是弄伤了一只激怒了我的小狗狗罢了。”他感到焦虑感令他的喉咙缩紧了:要是小狼崽没能活下来呢?要是他杀了又一个想要帮助他的人呢?而且他还认为他曾是狼人的首领……

~Z~

经过一段时间后,弗兰克斯坦从屋子里面的那扇门里走了出来,带着一副冷静而愤怒的表情,他所持有的那股黑暗的气韵不停向外伸展着触须。那两个跟他同去的人肯定是留在M-21的身边了。注意到穆扎卡的存在,科学家龇出了牙齿,整个身体绷成一种威胁的姿态。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对他咆哮。
“我很抱歉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失去了控制。”他想要告诉他,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足够好的理由。
“你失去了控制。”弗兰克斯坦平铺直叙地说,仿佛他只不过在播报天气罢了。“你,失去了,控制。”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在每个字上都落上了重音。“什么时候‘失去控制’给了你伤害我家小孩的权利了?”他质问到。
“我——”狼人开了口,但不确定是否要继续下去,他知道弗兰克斯坦骂得对。
“什么时候你的这份特权允许了你去差点杀死一个勉强才到三十岁的狼人?一个幼崽,按照狼人的年龄来算的话。”
穆扎卡羞愧地低下了头。弗兰克斯坦说的都对,他的话将那道已经因M-21的言语所造成的深深的伤口切得更深了。
“他碎了八根肋骨,而且他的左半边的胸骨,左臂,肩膀和锁骨也都被折断了,左腿和髋骨骨折,一侧的肺部穿了孔,有大规模的内脏出血,几处深度的撕裂伤贯穿了他的身体,流失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血液。”他说话时带着愤怒的步伐朝穆扎卡逼近,列举着他对M-21做过的所有的一切,弗兰克斯坦讲出的每个字都使他的气韵形成的黑暗触须更为激怒了,令它们猛烈地拍打起来,沿着他的脚步在地板上烧出一道轨迹。
“他——”穆扎卡试着再次开口,但他发现自己被扔过了屋子,撞上了墙,发出了巨大的冲击声,混凝土在他周围四散开来。这是他活该!没人出面阻止,甚至莱杰罗也没有。
“我要杀了你!”弗兰克斯坦威胁地说,气韵开始在他手中汇集,渐渐的形成了暗魂焰枪的形状。“我要把你撕成两半,我要——”
“弗兰克斯坦。”莱杰罗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猛然止住了科学家的暴怒。
“主人。”他回答到,用恳请的眼神看向莱杰罗,无声地请求允许他让穆扎卡付出代价。
“M-21需要静养。” 这是一句要他结束这场争斗的指示,科学家无法违背这个命令。
“那好吧,主人。”他低下自己的头,暗魂焰枪从手中消失了。他朝狼人的方向投去憎恶的目光。这事还没完:他的主人说的是要他停止这场争斗,可没说不让穆扎卡付出代价。他眯起双眼,盯向已经站起身来,拂去身上残骸碎片的狼人。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先是伤害了他的主人,接着又伤害了他的孩子?他,会,付出,代价,的。
一声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弗兰克斯坦没有半秒迟疑就朝他走来的那个房间冲了回去,其他人跟在了他身后。
“老板!”当塔奥看到他的时候,叫了他,手中拿着一个注射器以及一个装满了清澈液体的小瓶子。
M-21的呼吸声又急又轻,表情扭曲着,痛苦地皱着眉头。他的口鼻处上盖着一个氧气面罩,左臂和躯干上缠满了绷带,穆扎卡猜他的左腿上也同样是绷带累累,不过那条腿被毯子给掩在了下面。在他的右臂上,则插着一条连着血袋的输液管。环绕在他周围的检测仪正在哔哔作响,闪动着的数据显示着狼人的生命体征,从红色的警示灯来判断,有什么事不妙了。
弗兰克斯坦接过无菌注射器,从那个药瓶里的东西中抽了满满一针,把那些东西直接注射到M-21左臂上一条暴露的静脉之中,动作十分的精准娴熟。在注射了药物之后,那只小狼崽慢慢地放松下来,呼吸声开始变得稳定,身边的监测仪停止了响动,生命体征也回归了正常。弗兰克斯坦拔掉针头,把注射器扔进一个黄色的垃圾箱内[注3]。他走到一个装满了药瓶的壁橱前,在里面翻动起来,寻找着某样东西。
不知不觉间,穆扎卡接近了那张床。每个人都警觉了起来,准备动手阻止他,保护M-21,以防他对他出手。可莱杰罗却用眼光示意他们可以让他靠近,于是那几个人让出了一条道路,不过态度却依然带着冰冷的敌意。
穆扎卡望着昏睡的小狼崽,他的表情已经因为弗兰克斯坦给他用的药而缓和了下来。他心中某个反常的地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他女儿的影子,同样柔和的面容,同样沉静的神情,同样大胆的态度和机智的头脑。他朝小狼崽伸出手,爱怜地抚开一缕落到他眼前的发丝,动作温柔并有些踌躇。在连着他的那些管道和仪器的衬托下,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易碎,那么的纤细弱小。
“对不起。”他低声说。然后他瞪大了眼睛,他的手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道握住了。 
“出,去。”弗兰克斯坦厉声喝到,他的嘴唇上翻,牙齿外露,一副捕食者的神情,用一记快速果断的动作扭断了狼人的腕骨。穆扎卡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这股破坏性的力量下变得粉碎。他身为狼人的治愈力能在几分钟内就恢复好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但是那只小狼崽需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才能痊愈。
当弗兰克斯坦赶他走的时候,莱杰罗出现在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信号提醒他是时候离开了。M-21需要休息。
塔奥,塔基奥和弗兰克斯坦留下来陪着M-21,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现在怎么办?”穆扎卡问,平静地看着他的朋友。
“M-21希望你能住进这个家,不是吗?”带着强烈感情的血红双眼瞥过他。
“什么?你不是认真的吧!我刚刚伤害了小狼崽,还差点夺走了他的命!你不可能在我做了这种事之后还能接受我。”莱杰罗真是太荒唐了。
“我的确会。如果你接受了这个提议,你就要小心弗兰克斯坦,因为你伤到了他的孩子。他的个性非常糟糕,极有可能通过任何必要的手段来试图为难你。”他优雅地叹了口气,回忆起了弗兰克斯坦故意激怒家主们同他战斗的那几次。“很多事情你都需要防备,他可是一个异常诡计多端且令人烦恼的人。”
“嘿,我想也是。”穆扎卡笑了下,回想起弗兰克斯坦能有多凶暴。
“此外,你还尚未对M-21进行适当的道歉,是么?”莱杰罗补上这句话,接着亲切地微笑起来。“欢迎回家,我的朋友。”

THE END :) 

[注1] 原文为Pup。意思是幼犬,小奶狗,动物的幼崽,毛头小子。如果翻译成“小鬼”就丧失了犬科的暗示含义,“幼崽”又不适用于口语,“小崽子”则成了骂人词,“阿崽”的话又显得穆扎卡像南方的阿叔了……天哪,我当时真有种无法自控的恶劣冲动想把这词翻成“宝宝”啊。
穆扎卡:“好呀,宝宝,你说,我听着呢!” 
M-21:“宝宝心里苦啊,宝宝不希望您和莱杰罗大人打起来呀……”
[注2] 原文为poke the bear。意为不要找麻烦,招惹是非,故意刺激某人生气或者让其做出其他负面回应。
[注3] 就是医院中的那种医疗废物垃圾箱,通常都是黄色的。


译后感:
这篇真是超虐的,M-21被穆扎卡狠狠地虐了身,而穆扎卡狠狠地被M-21的话和他自己的回忆杀虐了心……但同时又很治愈,因为M-21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舍身,终于给穆扎卡回归正常,与莱杰罗再次和解提供了重要的契机,他的血没有白流,他的伤没有白受!不愧是我们的毒舌嘲讽技能满点(弗兰克斯坦是双倍满点)的战斗机!——翻译他爆粗的时候我觉得好爽啊;不愧是我们的善良理智的M-21!
话说Pup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萌太可爱了!!!每次穆扎卡这么叫M-21的时候我都被萌成了狗,即使剧情里他正在把他打成狗……


喜欢的话请回个复,不管多短也好,原作者很希望能看到译文版的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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